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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 痕

学堂的二手群里,一大缸草金鱼等着新主人。我想在假期找点事做,便买下。

四月的天津,风很大,海边人却不少。我和舍友摆摊卖鱼,却什么也没筹备好,不懂揽客,不知路定价。连衣服都没穿多,阳光在哪儿,幼摊就挪到哪儿。清冽的空气吸进肺里,头发被吹得乱飞,最后两人只能挤在一件羽绒服里。鱼儿在水箱里游动,像几簇幼火苗。

太阳落下,游客慢慢散去。我们避开礁石,幼心地踩着水边走。波浪拍打着将黑不黑的天空,不远处忽然闪动光线——是一家人在放烟火。都是些幼烟火,明明暗暗,映亮他们的概括。大人站在一旁,笑着看,幼孩子挥动烟花棒,划出荧亮的曲线。最美的是那种会变色的喷花,起初是银白,慢慢转成亮黄,最后化作蓝紫色。光点坠落在空气中,像一场浪漫的雨。一支接一支,烟花终于燃尽。海风送来若有若无的硝石气。舍友提议:“下次我们卖点幼呲花吧。”

鱼没卖出几条,只好带回宿舍。气泵终日嗡鸣,添了铺底的石子和过滤器,备好鱼药,每天晒水喂食。器材一件件添置,鱼却一条条变少。先是长出黑斑,而后眼睛充血、鳞片斑驳,慢慢就不动了。也有活得久的,慢慢得手指那么长。我总对着鱼缸发呆。鱼游着,摆尾,转弯,鳞片折射细碎的光。

功夫在水声里转瞬即逝,暑假将临,我只能把它们拜托给学堂的湖。学堂的湖叫尚德湖,刚来的时辰,里面没水,只算是尚德坑。不知什么时辰引了水,冬天结冰,夏天长草,三年从前,已是片像样的湖了。荷叶浮在水面上,圆盘挨着圆盘。石阶被水浸出深暗湿痕,气象好时常有学生坐在这儿。

为了让鱼适应,养鱼水要逐步兑成湖水。我便每天去尚德湖舀一瓶。以前?创沽靼,那时却没了兴致。第一天我捧起阴凉的湖水,想:箱里水暖,冷着怎么办?第二天我看见湖草丛生,想:不意识塘草,毒着怎么办?第三入夜鱼群游嬉戏,我想:抢不外它们,饿着怎么办?第四天水鸟浮在湖面,我想:野鸭威风,逃不了怎么办?第五天落叶流落打转,我又忧郁:池子那么大,失散了,孤零零一条鱼怎么办?

最后一天,鱼缸搁在石阶上。好清的水!湖面反照着我的脸,忽然被荡漾荡开。水流引着鱼滑出鱼缸,砸进湖里。噗通,噗通。鱼儿扭动着,钻进绿色的深水里,隐没了。平复后,水面再次反照,是齐全的天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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